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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8章 變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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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8章 變天

清晨,京城,左丞相文修府邸。

文修身著官袍步出府邸,打算去政事堂處理公務,卻被門外五城兵馬司的兵士給阻攔下來。

文修有些不悅:“你們這是何意?”

為首軍校道:“文相爺息怒,昨夜韓王蕭晉率鷹衛進攻皇宮,企圖趁陛下不在京中,謀朝篡位。如今叛亂未平,小人奉程雷將軍命令,保護文相爺安全,煩請相爺移步府內,暫且休息。”

文修心中暗吃一驚,韓王謀逆了,他為何一點消息都不知道,“如今誰在平叛?是裴侯爺嗎?”

軍校道:“小人也不知。”

文修還想追問,那軍校臉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:“如今外面危險,還請相爺退回府裏!”他說著一揮手,身後的眾多軍士‘唰’的抽出利刃,目光兇狠的望著文修等人。

文修的心沈了幾分,他攔住了身後想要抵抗的貼身侍衛,轉身回了府邸。

那軍校帶著手下士兵也跟著入了府內,將文修所在院子圍的水洩不通。

文修表面淡定的坐在廳堂飲著茶,餘光瞥到外面士兵,不禁冷哼一聲,好一句保護相爺,這分明就是將我軟禁起來了。看來,京城要有大變,這事跟程雷脫不了關系。只是不知其他兩個監國,盧至誠和裴敏之他們現在什麽情況?

臨近午時,那名軍校進入廳堂,稱韓王一黨已被誅滅,他接到盧相爺命令,請文相爺入宮主持大計。

文修挑了挑眉,心中疑惑更盛,盧至誠在這件事裏,又扮演什麽角色?

看那軍校的架勢,說是請自己入宮,實際與押解也差不多了。文修什麽也沒說,默默的在那些士兵的‘保護’下,來到了皇宮外。

皇宮外的庭道上橫七豎八躺著了不少屍首,正有禦林軍在清理。

文修進了宮門,一眼就看到東華門上吊著一具鮮血淋漓的屍體,文修辨認出屍體的主人是韓王蕭晉。是誰殺的韓王?

文修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,一路隨著軍校來到了勤政殿外,恰好武定侯裴敏之和禮部尚書張雍也被士兵‘請’到了。

文修和裴敏之眼神快速交匯,他立即明白裴敏之對發生的一切也茫然不知情。

張雍顛著圓滾大肚子,驚慌失措道:“裴侯爺,文相爺,這到底怎麽回事啊?”

裴敏之語氣不善:“別問我,我也不知道。哼,一大早就這麽被軟禁挾持了。”

“裴侯爺火氣怎麽如此大?”程雷笑著走了殿外,“韓王逆賊已經伏誅,應該高興才對啊!請趕快入殿,還等著兩位主持大計呢!”

文修給裴敏之使了個眼色,裴敏之會意,不再多言,幾人入了殿內。

殿內已然來了很多大臣,文修匆匆一撇,朝中正三品以上重臣幾乎全部到齊了,這些人都縮脖聳肩,目光焦點落在大殿中央。

大殿中央,衛王蕭梁一身甲胄,面色冷漠,手中長劍猶滴著血,旁邊之人則是右丞相盧至誠。

盧至誠見文修和裴敏之也到了,他沒有跟這兩人打招呼,肅聲道:“諸位,昨夜韓王叛逆妄圖篡位,入侵皇宮,多虧衛王危急時刻,帶領懷山軍營的軍士,誅殺韓王,力挽狂瀾,保住了大齊社稷和宗廟。”

群臣大驚,一是驚訝十萬懷山軍,什麽時候聽從蕭梁指揮了?二是驚訝一向溫潤如玉的衛王竟如此英勇不凡!

文修蹙了蹙眉,心中有了幾分猜測,向來與世無爭的衛王竟然深藏不露,而從不結黨營私、一心為公的盧至誠竟是衛王的人。

文修神色冷靜,開口道:“昨日剛得到虎門關大捷的喜訊,皇上全殲桑戎敵軍,今日韓王亂黨也被衛王誅殺,此乃雙喜臨門,此時應該速請皇上早日歸京,穩定大局。”

盧至誠用一種詭異的目光看了文修一眼,隨即應道:“文相所言極是,皇上其實早已秘密踏上回京歸途,我已派禦林軍總管徐晃前去迎駕了。

正這時,徐晃慌慌張張的入了殿內,‘撲通’一聲跪在盧至誠面前:“盧相爺,韓王謀逆在墜龍谷伏擊皇上,皇上不幸掉落山崖!”

“什麽?!”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!

盧至誠急急問道:“你可曾將陛下救回?”

徐晃流著眼淚道:“屬下趕到山崖底時,陛下的禦體摔的支離破碎!屬下沒有救回陛下,罪該萬死啊!”

剎那間,殿內朝臣們亂做一團,甚至有臣子嚇得癱軟在地上。

文修腳下也是踉蹌幾步,裴敏之伸手扶住了他。

這時,一直沈默的衛王蕭梁開口質問徐晃道:“皇上的屍體既然支離破碎,你是怎麽認出來的?”

徐晃從懷中取出一塊黃布包裹的玉牌,高舉頭頂,“這是從禦體上取下來的!”

蕭梁上前幾步,拿起玉牌,臉上露出悲憫之色:“這是我大齊歷代皇帝的護身玉佩——天命神寶!皇兄他...真的駕崩了!”兩行清淚自他眼角流下。

衛王這一哭,殿內群臣立即哭成了一團。

盧至誠抹了抹眼淚,清了清嗓子道:“諸位大人,聽本相一言,如今北方桑戎陳重兵於邊境,對我大齊虎視眈眈,京城又剛剛平叛。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主,可憐陛下沒有留下子嗣,如今衛王殿下是陛下之弟,又是此次平叛的頭號功臣,臣請衛王殿下繼承大統,登臨帝位。”

此言一出,殿內哭聲立即小了下去,一部分臣子開始附和盧至誠,讚成擁戴衛王為帝。

裴敏之按捺不住,剛想出言反對,文修恰時拉了拉他的衣襟,對他暗自搖了搖頭,於是兩人均冷眼旁觀,不發一言。

衛王目光悲慟,狀似推辭了一番,可求他登基的大臣越來越多,他只好勉為其難道:“皇兄駕崩,社稷罹難,我乃蕭氏子孫,自當擔起保家衛國的重擔。”

盧至誠立即跪地磕頭:“臣等拜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其他朝臣接連跪下,山呼萬歲。

殿內跪下的臣子越來越多,唯有文修、裴敏之和少數幾名蕭楚的親信大臣,依舊站立不跪。

盧至誠眼角抽了抽,對徐晃道:“文相爺和裴侯爺今日被亂賊驚嚇染恙,你護送他們回府休息,務必保護好他們的安全。”

徐晃應聲帶著士兵來到文修兩人面前,低聲道:“相爺,侯爺,請吧!”

徐晃原來是裴敏之在北境軍時的手下,裴敏之氣的指著徐晃鼻子罵道:“徐晃,枉陛下當年在敵軍營中救了你一條性命,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!”

徐晃耳朵動了動,什麽都沒說,士兵已然將裴侯押出了殿外。

文修的反應相對平和一些,他緩步走出殿,經過盧至誠身側時,頓了頓,以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:“我很好奇,對於一個無妻無兒,不愛錢財,位極人臣的人來說,什麽原因能讓你甘心聽人差遣,做出這種事?”

盧至誠斂了下眸,“一個承諾。”

文修身子一滯,隨即恢覆正常,什麽都沒說,大步出了勤政殿......

兩日後,朝廷公布蕭楚死訊,全國舉喪。五日後,大齊皇宮舉行了盛大的登基典禮,衛王蕭梁登基為帝,改年號為天命。

...

深夜,勤政殿。

右丞相盧至誠和新任吏部尚書孟學賢侍立於殿下,恭敬的向龍椅上的新帝蕭梁稟告事情。

盧至誠:“...暗衛至今未搜尋到蕭楚的屍體,幸虧陛下手中有天命神寶,這才讓眾臣相信蕭楚已死...文修和裴敏之暫時軟禁在家,他們是前朝舊臣,朝中影響極大,暫時不好處置他們。尤其是裴敏之,其子裴乾鎮守北境,手握重兵,臣以為,陛下除了用裴敏之為人質鉗制裴乾,還是應該籠絡為上...”

蕭梁冷聲道:“朕有很強的預感,蕭楚沒有死,此時正躲在某處,密謀卷土重來,不過朕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!讓暗衛加大搜尋範圍,蕭楚必須死!而且要死的悄無聲息!此外,文修是個人才,若能為朕所用,自然最好,你與他同朝為官多年,還是勸勸他歸順於朕。裴敏之父子不能留,朕已經派了親信將領前往北境,接替裴乾的職務,裴敏之在朕手中,裴乾不敢不從,待北境軍權拿回,立即處死裴氏父子。”

盧至誠道:“臣遵旨。”

孟學賢接著奏報道:“啟稟陛下,朝中各部長官,已經全換上陛下信任之人,只是有一人比較難處置,五城兵馬司指揮使郝隆,他向來崇尚修仙,常年身處京郊道館煉丹,又是端王的女婿,臣不知是否該將他換掉,可是程雷對他意見很大,總想取而代之。請陛下聖裁!”

蕭梁挑了挑眉:“朕剛登基,需要大齊皇族的支持,此時不宜與端王交惡,郝隆一心求仙問道,五城兵馬司又在程雷掌控中,就先留著郝隆的官職,送給端王一個人情。程雷以五城兵馬司副指揮使兼任兵部尚書,加封安國公爵位以獎其功勞。”

孟學賢頷首道:“是。”這兩人奏報完畢後,剛想退下,蕭梁卻出言留住了盧至誠。

蕭梁屏退了殿內其他人,走下龍案,來到盧至誠面前,溫聲喚道:“盧叔。”

盧至誠身子一顫,神色有幾分激動,“您做了皇上,臣不敢再受此稱謂。”

蕭梁輕嘆道:“就算朕做了皇帝,也不會忘記你多年扶持我的恩惠。你是對我很重要的親人。”

盧至誠激動的胡須抖了起來:“梁兒,你娘看到你今日的成就,她一定會為你開心的。”

蕭梁笑著拍了拍盧的肩膀,“盧叔,這麽多年了,您對我娘還是如此癡情。”

盧至誠紅了眼眶,“我當年沒有及時阻止你娘被選秀入宮,讓她早隕宮中,是我一生中最大的痛苦和憾事。你娘臨死前,我答應過她,一定保護好你。我這一生孤寡,唯有一個願望,就是能夠助你登上帝位。這才對得起你娘的在天之靈。”

蕭梁點了點頭,忽然話鋒一轉:“盧叔,之前是你讓程雷將韓王引到秦周面前的?你想借韓王的手殺了秦周?”

盧至誠臉色一變,嘆氣道:“這事果然瞞不過你!不錯,是我讓他這麽做的。梁兒,秦周是蕭楚的情人,他怎麽會甘心跟著你?你留他在身邊遲早是個禍害。你想想,蕭楚是怎麽敗給你的?若不是有秦周這個軟肋,你也不會如此輕易的中計慘敗。所以我決不能讓歷史重演,做大事者怎可被美色迷惑,我勸你還是早日殺掉這個秦周...”

“盧叔!”蕭梁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,眸色涼薄了幾分,“秦周在我心中的地位,就如我娘在你心中地位一般,試問,你會殺了我娘嗎?”

“這......”盧至誠一時語塞。

蕭梁轉身回到龍椅上坐好,目光逼視盧至誠,“朕很快就會立秦周為皇後,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到他,包括你在內。”

盧至誠臉色劇變,嘴唇抖了抖,終是垂眸道:“臣遵旨。”

...

深夜,蕭梁在勤政殿批閱奏折,鄧方身著華麗的宮裝,帶著精心打扮妝容,強行進入殿內,口中還在呵斥攔截他的宮使。

蕭梁擡眸看了他一眼,示意宮使退下。

“臣妾參加陛下。”鄧方自詡優雅的向蕭梁行禮

蕭梁冷眼看他:“你有何事找朕?”

鄧方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,從身後侍者手中食盒裏,取出一盤糕點,“陛下初等大位,日理萬機,臣妾心疼陛下,親手烹制了您最愛吃的千絲糕,想請陛下品嘗...”

蕭梁身旁的長信小心看著主人的神情,心中吐槽著:這個原來的衛王夫鄧方剛被封了貴妃,就如此多事兒!主人喜歡吃千絲糕,還不是因為秦周曾經做給他吃過。他此舉簡直是東施效顰!

果然,蕭梁眉頭蹙起,“糕點放下,你退下吧。”

鄧方不但未走,反而端著糕點盤,施施然來到龍案後,“陛下為國事勞累,臣妾自當為您分憂,臣妾......”

“大膽!”蕭梁冷斥道:“龍案之後,豈是你能登臨的地方。”

鄧方嚇得打翻了糕點盤,跪在地上求饒恕罪。

蕭梁站起身來,看都不看他一眼,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,“擺駕交泰殿!”

鄧方望著蕭梁的背影,眼中充滿了嫉妒和憎恨,皇上又去看那個秦周了。自從衛王當上皇上,鄧方心中驚喜,他以後皇後之位非他莫屬,沒想到,蕭梁只封他為貴妃,而皇後居住的交泰殿,竟然讓秦周住進去了。

鄧方心中發狠:秦周,我一定要想辦法除掉你!

...

交泰殿作為歷代大齊皇後居住的地方,殿內明珠點綴,地板玉石鋪就,到處裝飾的十分奢華。

蕭梁一進入內殿,一股淡淡的藥香迎面溢來。眼前寬敞舒適的鳳床上,秦周身上蓋著絲被,正沈睡著。

一旁守候的宮使和太醫見到蕭梁,剛要下跪請安,蕭梁揮手止住了他們的聲音,輕手輕腳的坐到了床榻邊。

蕭梁關切的目光落在秦周脖頸間包紮的紗布上,輕聲問道:“他脖子的傷恢覆的如何了?”

太醫低聲答道:“回陛下,公子脖頸的傷,本就沒有傷到要害,只是傷口碰到了血管,流血過多,所以導致身體有些虛弱,這幾日,您吩咐屬下給公子服下昏睡湯,讓公子得到充分的休息,再加上內服外敷宮中珍貴藥材,脖頸傷口恢覆的非常快,已然開始結痂,並無大礙了。”

蕭梁點頭道:“好,明日不要再給他服用昏睡湯了。”

“遵旨。”太醫應道。

蕭梁揮了揮手,殿內的人悄然退了出去。

蕭梁垂眸凝望著床上人兒,秦周安睡的樣子,如同一幅靜好的畫卷,烏黑的發絲如錦緞般柔滑,肌膚如玉脂般晶瑩,小櫻唇角微翹,似笑非笑的樣子,更增添了幾分迷人的韻味。

蕭梁冷漠的眉目瞬時柔軟了下來,他的指尖輕輕掠過他的面頰,感受著從那裏傳來的溫暖,現在,唯一屬於他的溫暖。

蕭梁忽然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起來,一種從未有過的愉悅悸動在體內流過,他心中幾乎無法抑制的想要撲上去親吻他、抱緊他...讓眼前的人兒真正屬於自己。

蕭梁深幽的眼眸染滿欲色,他的臉慢慢俯了下來。

“の...”沈睡中的秦周口中忽然發出幾聲微弱囈語,下垂的睫毛隨著他細密的呼吸顫動,像蝴蝶撲打的羽翼。

蕭梁身子一僵,眸色清醒了幾分,剎住了自己強烈的欲望,小周還在昏睡不醒,他不能這個時候對他...

他摩挲著秦周的臉頰,輕柔細語道:“小周,等到你成為朕的皇後那日,朕要堂堂正正的在全天下的尊崇和祝福下,擁有你...”

...

秦周睜開眼睛時,腦子是發懵的,他只覺得自己這一覺睡了好長好長,昏昏沈沈間,似乎有人給他餵水餵食物,好像還有人在他耳邊私語。

總之,睡多了的後遺癥就是,他醒來後坐在床上,歪頭茫然發呆了半天,大腦才恢覆正常運轉。

誒?!他記得自己還被蕭梁關著呢?可是眼前的房間不是之前關自己的那個房間啊?

這房間奢華的裝飾和規制,倒像是...像是皇宮裏的寢殿!

秦周再次細看了四周一圈,心中確認無比,對,他就是在皇宮中!猛然間,他想到什麽,他一定是被阿楚救回宮裏了!

秦周心中興奮起來,自己果然是有神靈保佑,遇難呈祥,逢兇化吉呀,他下意識摸向胸口的幸運玉符——天命神寶。

秦周:“.......”

次奧!我的幸運玉符呢?!

作者有話說:

小周挺住,阿楚很快就來救你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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